每天都在那個站臺等地鐵,看著人海茫茫,希望能夠出現他的身影,這樣的日子,一年又7個月。
原本是很平常的一天,那些習慣了的失落讓我不再期待。第一輛車,不想硬擠沒有上去。眼神遊離著等著下一班車。列車進站,速度放緩,抬頭。眼前的景物好像變得不太真實,是他嗎?真的是他嗎?難道是我又在想他嗎?
列車停穩,車門打開,人潮魚貫而出,是他,真的是他。他沒有看見我,他從來都看不見我。我抑制住興奮,在他經過我身邊時用手拍了他的肩膀。“怎麼這麼巧!”我又看見他的笑容。“終於讓我碰到你了。”我聲音很低,擠出微笑。然後,他行色匆匆地上樓,我被人群推搡著上車。
興奮存在很短,之後又是一陣忐忑。人生就是這麼奇怪,你期待的東西大多要讓你失望,你不期待的時候反倒有驚喜。
是該讓我們相遇了,再不相遇就老了。明年當我離開300號搬去莘莊就真的遇不著了。
記住這個日子,也許是上天看我諸事不順十分可憐給我的甜頭吧!當站臺變得不再擦肩而過后又怎樣呢?我和他是否相遇在對的時候?
昨天休息在家,無意中看了幾眼《大女當嫁》,一看名字就知道在講剩女的電視劇。雖然自己還不到剩女的年齡,但一轉眼就是了不是嗎?女主角雁是個33歲的大齡女青年,家裡為她的終身大事心急如焚,逼著她跟眼前一個條件很不錯的男人結婚,一副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的架勢。而雁卻還在糾結于心中的感覺,一種她從23歲起就一直堅持,到現在已經10年的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,當然那個把婚姻合同化的男人也確實讓人唾棄,月薪兩萬五了不起嗎?故事講得挺詼諧的,我的笑容卻在某一瞬間突然地凝固,這會不會是十年後的我,我想我跟雁應該是一類人,還包括他,這是10年後的我,現在的他。
爸媽與其他父母截然不同,一點也沒為我的終身大事著急,於是我可以安安靜靜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安安靜靜地想念他,安安靜靜地流下眼淚,一點一點讓這份愛變得寬廣而深沉……這也是一種青春,人在過程中變得更強大。今天聽見爸爸在打電話,終於他開始張羅了。突然感覺到心酸,突然想抗拒逃離這一切,突然好想好想他。可是我能怎麼辦呢,這貌似是我該走的最正常最正確的路。可是我還能做什麽呢,依舊看著那個頭像亮著又滅掉……
爲什麽他不能看見我,而我又為何要遇見他?
清明小長假最後一天,路上的大多數人掃墓歸來、踏青歸來、逛街歸來,而我卻是一如既往地下班歸來。一天考試,兩天上班,對我來說這假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。不是要抱怨什麽,我也從來不怕辛苦,只是心裡有些空蕩,如果有個溫暖的笑容總是在為我等候,那麼這一切都能欣然接受了。
從小到大,有過很多心願也遇到了不少挫折,而從前不管有多難,只要我夠努力就一定能解決。如今的我覺得那麼無力,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可以達成,越努力可能反而離得越遠。不是我不明白,道理都知道也於事無補,當腦中所想跟心中所盼走在相反的方向上,我還能怎樣?一直很在意自己心裡的聲音,義無反顧地跟隨著內心直覺,就像一年前的那個選擇,決定了就要無悔付出,並且再也不能回頭了。還是只能這么走下去,不知道要走多遠,哪裡是出口,希望過程中心能慢慢變得寬廣,不那麼霸道,不那麼狹隘。
如果不想那麼多就好了,那我就可以做回自己,而不是變得越來越失真,那我就可以有勇氣抬起頭正視那張我從來沒有記住過的面孔,那我就可以讓生活順其自然地走在正軌上……我知道不該再做任何與你有關的事,可我就是無法接受從今以後要與你無關的現實。於是這樣說服自己,其實做不做都沒差別,當一個人已經住進另一個人的心裡。
剪完頭髮跑去找你,電話你的時候,美術館正敲著18點的鐘。站在門口,擺好一副輕鬆的模樣迎接你。早就想好南行要帶點什麽給你,選了南方人愛吃的雙皮奶和一點香港特產,一點點意思一下,我知道你去過香港。另外兩樣是有心意的,你應該明白。在廣州7-11閒逛時看到一整個貨架的阿童木主題的糖,想到那是你和喜歡WALL-E一樣喜歡的卡通人物,就買了那個儲蓄罐形的糖,不曉得好不好吃。甘油算是保留節目吧,在香港買到的卻是馬來西亞產的,試試看吧,我還會繼續買,跟自己講那是“心甘情願”的“甘”,“甘之如飴”的“甘”。很少這樣看你,從滿臉的鬍渣到黑色AD衛衣、黃色T恤再到灰色的運動鞋,想要記住你的模樣,以免很久不見后我總是想不起來。用很快的語速東拉西扯,一瞬間的冷場,然後對你微笑,有些欣喜有些無奈……在你面前我總是沒那麼放得開。
我明白這是飲鴆止渴,任性地出現在你面前,尋求那一刻的快樂,之後再跌入更深的糾結。所以你不會知道當我向你揮手告別后,轉過身時的表情。僅僅走到美術館那條小路,淚水已經充滿了眼眶……







